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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006 【授权转载】>>>祭文【末叶。藤花。】 BY:O冲田鱼子O FROM:百度冲田总司吧授权书:
偶: 鱼子……偶想转到偶的space上面去……可以么?……
O冲田鱼子O: 可以转我的文啊,很乐意的……(受宠若惊之感)
只是想知道转文的地址而已 以上
另:此文严禁再次转载,请向原作者要授权书
末叶藤花 关于虚幻和现实的汇集 关于心中的爱与留恋。
以此, 祭奠一个遥远的五月。 祭奠一些未曾经历的往事。 祭奠幕末天才剑客,冲田总司。 •••初•••
今昔轮转,世事离散,何事往者已变迁 声色寂寥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无奈花开花尽落 光阴湮末 末叶萎,浮沙迹,去来只在一念间 瞬时消隐 藤花碎,流年影,恍若东逝忘川水 混惑迷蒙 八重樱华,武藏山野时雨中离离紫草翩跹 千年王城,京洛血风漫溢出漠漠辰光黯然 和琴绕绢逝,潺潺绵绵 三味缀风声,嘤嘤泣泣 及月夜里脚步凌乱,人声之纷繁嘈杂 及剑锋上修罗嗜血,举刀间惊魂散魄 君见彼岸荣华断音弦,无止清尘,自轻叹 我恨此生幻梦皆荏苒,一世悲欢,灭尘缘 >>>藤花•往昔
文久三年,弥生初七 撑一把伞站在巷子的转角。 站在你的身后。束结的马尾。暗淡了颜色的浅葱羽织。 雨滴,雨滴溅落衣裳,浸了深深浅浅的灰。渗透到皮肤,一片冰凉。 你轻轻跃起,清光挥下,于是皧血纷飞。眼中是幽蓝的光,那永远幽蓝的光芒,始终在我心中萤火样地闪烁……暧昧不清,残酷并且冷漠…… 握紧了伞柄,心想这就是你杀人时的样子么? 这就是让人为之战栗的,作为鬼之子的冲田总司么? ——雨水浸了满身,我只看见亮晃晃的刀光,忽然出现,又在刹那间寂灭,划破沉闷的雨和一个暧昧的清晨。 无想之剑……平青眼…… 寂静。粘稠的液体绕过双脚,纠缠着失却原本的温暖。 你只低头站在雨中,让雨水洗去刀刃的血迹。 是在多久以前,当别人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天才剑客的时候,我像是呆了一般,看着你干净得好似空中浮云样的笑容——白色的和服,长发垂落腰间,如此漂亮的一个人…… 几乎忘了神地,不知不觉垂下双手,伞滑落在地—— 啪啦。 大雨向自己倾泻而来,在水花溅起的刹那,在你转身的刹那,天幕仿佛忽然崩塌 我想,一定就是从那时起,生命折断了原有的路途,延伸出新的轮回 注定了不可逆转。不可挽回,也不容许后退。 你将刀插入刀鞘,没有撩开被雨水沾湿的前发。 匆匆离去。 我在你身后站定,小声念道 冲田总司。 那是最初的一句话。 ……冲田总司。 然而你一直往前走直到尽头,你并没有听见 也没有听见往后的时光里我所有渴望提及的话。 雨下得那么大,仿佛是预言着将所有言语、所有情景,尽数分割开来 仿佛是预言着将要模糊所有往昔的印迹 <<<末叶•雨落间
在五月的初夏,寒风开始凛冽,开始变得锥心刺骨。 凝望窗外阴沉惨白的天色,总会觉得有雨细细碎碎撒落,连绵不绝满天溢地。 我就清楚地意识到,是五月了。心头更是悲哀异常。 那个日子,也就近了吧 宗次郎的身影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有来得及精心酝酿,就突如其来地在眼前划出湛蓝印迹 就开始怀念某一片宁静的晴空,在初夏的雨水冲刷后显露出异常明亮的色泽,明亮如时光中你的眼睛 不知当最后的大雨覆盖了庭院,当流光如潮水般逐渐漫过了曾经那些熟悉的人影,当结局将至晨霜未晞的时刻到来时,当……五月……将尽时…… 你…… 都一直一直,笑着吗 你都未曾有过在无人的深夜独自怅惘着泪下么,总司 漫天的雨,寂静无声,雨滴轻细得仿佛是微小的雪花。心生怜惜。 呐。 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样离开的好么。 我看见藤花的掩映之下,你那双淡淡失神的透明的双眼 看见从前的你的微笑,无比的幸福而温暖,让人充满了希望 看见你的发尖沾了雨粒,盈盈地闪烁着光。你朝发红的双手哈气,双颊亦是微微潮红 ——就如同很久以前,宗次郎坐在试卫馆门前看雪的模样 请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幸福,就算我也知道那只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但是请你告诉我你很幸福,让我以为你很幸福……好吗?让我以为,你并没有辛苦地让自己带上一个面具,辛苦行走于幕末的乱世腥云之间 让我每每望见你血雨之中每一次的会都不再想掉眼泪。 让我每每记起你微笑的样子都不再心碎。 雨中的城市终于有了合乎时宜的空旷。每一个脚步声都清晰可闻,伴着回音。在雨雾里洗礼后,内心会只剩下洁净的哀伤。 会让人遗忘了凡尘。 我知道是五月到来了。 而你离去的时候或许也是这样的天气罢…… 漫天的雨,在灯火明灭之中点染出金黄的颜色——好似那镜中依稀的春阳,浸透了瓶里疏落的花枝,抹碎一地的光华。镜中的岁月,亦是如同恋心一般的不可触及,又光亮炫目 是暗夜里唯一的光亮 是融会在生命里的光亮。无尽绚丽的虚空。 人世往来的错综复杂之间,无论我做何努力,都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 到末了,也不过发觉了这只是幻梦一场 ——到末了,也不过如这迷蒙的雨水洗净尘世里的所有——心思,笔墨,时光,你和我 漫天的雨落下。我恍然领悟了那是五月的泪。 寒冷而潮湿的季节中,永无止尽的怀恋与哀悼。那么的清凛,那么的淡然而绝望。 那么你心中所有的哀伤,是否亦是如同五月的雨,看似轻描淡写,却是极尽的寂寞伤怀呢 >>>藤花•御来光
幕府医学院。 在那里面对你惊讶的表情,我硬是挤出了微笑来。 躺在床上,白晃晃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在你身上投下窗棂的暗影—— 啊,你怎么来了? 我…… 根本就无法说出口。我是一个人逃离了新撰组的啊。 ——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停留在你已经离开了的地方? 便只说,冲田队长请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未了,我便后悔了。冲田……队长……这样的称呼…… 你的眼中分明闪过一丝落寞。 却还是笑着说,好。 那样淡白的阳光,就仿佛,回去了过去的时光一般令人比怀念起来 ——这个姿势不对,手要抬高一点。 ——动作要迅速,不可以留给敌人一丝空隙! ——所有的力量都要压在刀锋上,让身心与刀剑融为一体—— ——好,攻过来……不对不对,不能那样子,小心背后……! …… …… 曾仅是多么努力地想要变强,却在此刻发觉,根本毫无意义。变强了又能怎样?握着手中的这把刀,唯一能做的事便是杀人,不停地杀人,不分昼夜—— 而我……根本就无法保护你,我根本就无法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 即便是超越了你。又能怎样…… 即便成为了最厉害的剑客,又能够怎样…… 最后也还是没能挽留你的离去 窗边的橘树,竟然都已经开出烂漫的白花来 此时阳光穿透花瓣,馨香而纯澈的气息…… 待到五月橘花开,闻得昔人袖清香—— 便想起这样的和歌,吟咏,浅唱 天际的蓝映着花的纯白,就想起曾经那近乎荒唐的,蓝与白的信仰。 就想起曾经,诚字旗下你无比坚定的神色 已成过往云烟…… ——好漂亮呀,我们出去看看吧。 ——呐,土方兄,我们出去散步啊。 一树橘花。如往年一般开了满枝。 只是如今,仅仅剩得我独自怀恋着那往昔……你们都走了 也带走了我生命里最初与最后的光亮 ——好漂亮呀,我们出去看看吧。 ——呐,土方兄,我们出去散步啊。 你的声音却依然,仿佛近在耳畔……好似那天清晨里淡淡的阳光氤氲 你的样子,纤长的白色身影,也好似尚在光下依稀可见 <<<末叶•梦心地
[请让我 在五月的末尾醒来] 如果在你走之前醒来,我想我也就再也不会与你告别了 我也不会再,那么难过。我也就会以为关于你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我就可以告诉自己,你根本就没有来过——你从未在我的生命力留下过丝毫的印迹…… 可是,是否有人能告诉我,你未曾离开? 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噩梦罢了……你还可以在熟悉的街道上走过,还可以买一串糯甜的丸子开心地吃,还可以披上浅葱色的横山羽织拔出加州住清光,英气逼人,双眼中暗暗涌动嗜血的鲜红 ——还可以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还可以有自己的幸福…… 我说这些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笑呢……?是不是还用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笑得温柔清浅,笑到所有人都为你哭泣……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知道我心里的痛。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真的想陪在你身边。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离开。 总是那样无限天真地企盼着永不可能到来的这一天,来到你的身旁 你啊…… 你知道么,我无论走到什么地方,无论看到何种物事,都会莫名的怅惘…… ——阳光,雨滴,树影,或是晴雪初照,或是月夜水花 只是空旷得恍若往世之境 寂寞如柯,荒芜似梦。 如果我还能触到你的白色单袭,刃尖一泓清凉的光华,就已经足够。如果还有廊前吹拂的风,庭院中掩映的草花,还有御多良奈的琴音悠扬也就已经足够……可我现在甚至什么都不曾拥有 遇见你之后,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整个世界 可你离开得那么匆忙。你走得那么远,让我穷尽了这辈子都追不上了 所以我最终仍旧是,一无所有 心中回响着,唯独剩下的那样一句话……我爱你 我爱你 …… 总司,能不能只当是长梦初醒,当你睁开双眼,用纯白的衣袖遮下朝阳,呼吸初夏清晨里的气息时,一切如故…… ——或是能不能只当是长梦初醒,我就再也不记得你 我就再也不知道谁是冲田总司 就再也不会倔强的咬紧下嘴唇,泪珠却还是滚落下来……那么狼狈不堪了 [请让我 在五月的末尾醒来]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将那个惨淡的五月带回 也没有人记得让你在那个五月的末尾里醒来,带你沿着山路去看野生的白色藤花梦一般地盛放飘零 也再没有人看得到天然理心流三段突刺鬼魅般的神妙剑技了 也再没有人看得到你那么好看的让人沉醉的微笑了 >>>藤花•早川
阳春回暖,樱枝弥散 俯身在早川川畔,春野的白樱落了满肩,淡淡清甜的气息四溢开来。 溪水漫过双脚,搅碎了一片花树的倒影。 当艳色的粘稠的血液在水流中淡去,手中捧着的织物终于重新显出纯白的色彩 是从何时开始,渐渐迷恋上了雪白的纸上浸染的鲜红颜色? 细细的看着,看它们慢慢暗淡退色,看它们慢慢变得冰冷干硬……越多便越是欢喜,越多便越是觉得无比美丽。 我是否也便是如此残酷地怀恋着时光里的背影呢? 就像当时,残酷地喜爱着作为鬼之子的你。 让人完全绝望的眼神,血一般的眼神,凛冽的狂傲的眼神……举起长刀,看你杀人,后来竟变得嗜血,完完全全爱上了这样的场面。 是只属于幕末最强的剑客的场面…… ——对啊,你是最强的,冲田总司永远都是最强的,永远都不会被击败呢。 根本没有人是冲田总司的对手!! 根本没有人能在冲田总司的刀下存活!! 他的名字,是鬼之子,是幕末的天剑…… 其实我根本就无法仰起头来对谁说这些话的…… 无法说你是最强的人,说你永远不会败给任何人——也不会败给任何事物 因为你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因为你终究还是走了 你最终还是不能再回去大家的身边,最终还是寂寞地,一个人离开 也没人能够抚慰你的寂寞——刻骨的伤痛在你心头蛰伏了十六年,早就腐坏糜烂了。而谁都知道内心深处的伤,可是任何药剂都治愈不了的 于是常常便只能看着你端起汤药,无可奈何地笑着 那些时光里,只有在土方先生面前,你才有过短暂的真心的微笑……春日般的明亮温柔 那时候,你像从前一样激动地张大了眼睛地跟土方先生聊天,心中一定是无比幸福的 终于有一刻可以抛却了所有伤感,笑得开怀……而那个男人也不再是什么魔鬼副长,而仅仅是个溺爱着你的兄长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人,在安慰着大家的心呐。 我在想啊,这样的人,哪怕是浑身鲜血淋淋,哪怕是杀人无数罪孽深重,也还是被会神明所原谅的吧 我也努力地学着你微笑,像你一般用温和的言语,避开外面的烽火连连,谈论无关痛痒的物事。听你讲从前的事情,讲怎样来到试卫馆认识了近藤先生与土方先生,又怎样取得了师代范的资格,讲永仓藤堂和原田,还有斋藤…… 可是一直不明白,如你,为何就不曾幸福呢? 举刀杀人,真的是九岁的宗次郎做出的选择么? 直至有一天,你说。 是为了那个人哪。 土方兄,一直是我十分敬仰的人哦。虽然看上去很可怕,事实上,确是很温柔的。 …… 你便是这般的将此生,将信仰全部的都托付给了他吧? 那时候,清光旖旎下的漂亮双眼,闪动着恍惚的光。 庆应四年,卯月末,千驮谷。 溪水的倒影里,身后,是微笑的你 [呐,宗次郎……] <<<末叶•花散里
漫游五月的山乡 又一个四时的轮回,悄然行过 黑色的枝丫,背对苍穹。若叶初现。 流离的云翳,丝丝缕缕。日光行远。 廊下的风铃,泠泠作响。未草连绵。 薄命如蜉蝣,初夏荷塘间飞旋起舞。 瞬华如夕颜,夜生竹篱边倚风招摇。 斯世似空蝉,人间有变迁。 旨在,忽然而已。 我已经等了多久 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 一直安静地,微笑地等待你归来。等待木屐踏出一串串脆响,等待你的笑容从前那般的明亮似风…… 然而却还是等不倒想要见到的人……只好像小孩子那么固执地说,既然这样我是终有一日要自己回去 终有一天我会回到那个地方……隔着一片汪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那里会有满枝美丽而易碎的白花,那里会有幽美而整洁的和式院落,那里会有你走过的路,会有你聆听过的风,会有你眺望过的夜空,会有你抚摸过的门扇,会有温暖了你的阳光…… 那里会不会是我真正的故乡。 或许在那里,就能够找到你吧。 虽然早在很久以前,我便说过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想望在这辈子遇见你。 既然,你已不在…… 教我到什么地方去寻找你呢? 拉开格子门,惟独剩下的便是五月里微薰的风,撩过耳畔,寂寂地回荡着过往的声响 可我还是坚定着想要回来。 请你……带我回家…… 带我回到有你的地方。 让我活在有你的地方。 ……我的名字,叫做冲田…… 跟从了你的姓氏,并不仅仅是想要抛却此生的记忆而已 私の名前は冲田です… 希望靠近你的生命 我以为这是最初的爱,才能这般的无知幼稚却义无反顾,才能从头至尾彻底改变自己原有的面目 我无法成为坚强的人。并不能够身披新撰组浅葱的羽织,佩戴起黑色雕花的太刀,束结马尾,站在诚字旗下你的身后,目光坚定。仿佛有着相同的信仰。不能够。 只愿好生面对你,不再有任何泪水。 只愿还给你一辈子欢欣的笑颜,还给你一辈子未尝期待过的诺言 只愿我们,缘定他生 心终究还是如那川水逐渐流深 葛生荒野,蜿蜒一世的青风流转 你,始终都是我心底…… >>>藤花•菊尘路
月迤逦兮,初花绽,风华转露露已晞。 雪降终了,菊尘轻扬。 我最敬佩山南先生了哦。你这样说道。 山南先生他说过,自己只是想看看‘外面’才来这新撰组的,本来并不想干什么所谓的大事业,并不想杀人,甚至也并不想做武士…… 放下木剑,拭去额上的汗水。 ——山南,敬助么。这个人。 宗次郎哥哥,我要堆一个武士雪人。一个孩子抬头。 不要嘛,我要堆公主雪人!宗次郎哥哥你说呢?另一个拉住你的衣角。 那就堆公主雪人好啦,公主雪人的脸会可爱一点。你笑。 …… ——没想到,你会让他们叫这么令人怀念的名字啊。 叫‘冲田总司’的话怕是没人跟我玩吧。 ——冲田兄,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也还是这么小的小孩子呢。 是啊,不过我不像他们那样又乖又可爱啊。看着山南先生。那反光的眼镜,不知何故,总觉得像是要藏住悲伤,却反而愈显得悲伤了呢。 一年又要到头了,生活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变成欧吉桑喽。起身,撑着伞送孩子们回家。 ——要变的,即使只是一年,终归还是会改变啊……身后的人仰望苍穹,太息。 那日之后,山南先生便不见了踪影。 待到你带着他从大津回来,我看着,他依旧只是笑。不住地点头,不住地向大家说抱歉抱歉。就像是以为仅仅这样就能够化解所有人心中的焦虑与疑惑 而你从人群里面走出来,一直低着头。风吹乱了你束结的长发,一直低着头,走进局长室。 再后来,那个佛面的副长便死在了你的刀下……死在菊一文字的刀下。 [局中法度第二条规定:未经准许脱队者,切腹谢罪。] 你原是什么都知道的,可是为何在那时候,你只冰冷了眼神,挥刀—— 元治二年二月二十三日。 ——山南先生,是我最敬佩的人哪。 菊一文字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所沾染上的血迹,你说,那是你最后的敬仰 然后用和绢,将暗红的血迹细细抹去 仿佛抹消一段惨痛的记忆般 我走到你的房间外,伸手想要推开门扇,终究是停在了半空中。 望见你的背影,披散了头发,倚身案前,内里是完完全全的静默。没有哭泣,甚至也没有叹息的声响,一切都仿是静止了一般 是为结局。只望见了风的边沿,满地零落的菊尘轻扬。 所谓梦想,最后不过如此而已。你可曾想 你的泪都往心里流去,所以我们都只看得见你的笑容…… 你是善于隐藏,还是善于埋葬? 何必了要以自己瘦弱的双肩承担起那么多刻骨的伤?何必了,要强迫自己装作坚强? 何必了要强颜欢笑 隔着门,我仿佛看见你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我知道那是隐忍的姿势,最痛苦的姿势 这样的画面多少年之后想起来,依旧是会刺痛我的心 <<<末叶•十五夜
追随飘零无际的那一片离散的沉沉暮霭 遥遥至四海天涯,可曾寻到你清冷的背影? 时光之流,缓慢悠长。它们经过我的生命,覆住那来世的路途,沿河布满蜿蜒的葛藤花色轻盈,飘零纷乱似琐碎的旧影,抬头低头间,泪两行 这,真的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吗? 如果是这样,我又怎会爱你?爱一个已然逝去的人,爱上一个幻影? 我怎会亦是爱着嗜血的你,亦是不忍看见你微笑的嘴角却有着无奈的神色 百年之若一梦间 你暗色的打衣,暗色的羽织,暗色的长发遮住了原本清丽的双眼,手心大滩大滩流动的黑色鲜血,触目惊心。我不要听见你撕裂的咳嗽声,我说我不要听 那般景象,只能浑身颤抖着,惊恐的睁着双眼。 我多么想要将你紧紧拥在怀中,抚平你的气息,身形却疆在那里,动弹不得 如果那并非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如果我能在你身边,哪怕只有最后一刻的时间…… 如果我张开眼睛的不再有窗外铁丝网投下的暗影,如果我张开眼睛的时候身着苏坊色的和式衣装,轻轻一偏头就能望见千本格子门外你独自站立的身姿 你说,这该有多好? 只是如果,而已 只是那个遥远而且已经模糊了的梦中,我在你身边沉沉睡去 也只能在那个遥远而且模糊的梦境里,我听见你的声音,温和的,不明白含义的语言……我只好不住地摇头,提笔,墨水浸润水晶花色的薄纸,双手却又没有自觉地写下一行行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文字—— 那些是否就是,你最后的诉说了呢……? 后来我又把它们,藏到了哪里……? 微微移动蜷缩许久已然麻木的身体。抬眼的时候,想必就能看见你苍白的,漂亮的侧脸了罢 然而,只有寂静…… 好像并没有敢再最后看看,你的样子 你一定很安静,若不是唇角衣襟干凝的血迹,我一定会以为你还像往常一样安睡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作最后的想象了,想象你的样子 五月尽了。晨曦惨白,穿过潮湿的云层,仿佛打开通往天国的门扇。却是,一丁点生气也没有地照射进来……映入窗棂,打在暗色的血迹上,色泽变得鲜红。 空气中一片死寂蔓延 ——那一定就是,世界崩塌下来的模样了 [醉笑陪君三万场 不诉离伤] 这句话,长久的在脑海中重复,再重复 [醉笑陪君三万场 不诉离伤] 直至满脸泪水,衣衫尽湿 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惟愿而已 >>>藤花•菖蒲
对面山坡脚下,菖蒲花开了。 紫色的一片,连绵的灰色雨幕里开得那么的显眼 五月的梅雨…… 从植木屋太太那里端来汤药。 总司,吃药了啊。轻声说道。 你接过碗,皱了皱眉头,真是没办法哪……然后抬头,微笑。 辛苦你了哦。你笑起来的样子,仍然还是个小孩子般的模样呢…… 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我屈膝跪在你的床前。 你仰头喝药,侧脸那么的好看,却苍白得快要消失了似的…… 那个时候,有避雨的鸟群仓促地从窗外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仿佛是要刻意掩藏住内心的难过,大声得让人浑身都在颤抖…… 你还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安静地坐在墙边,一直到天明。 植木屋的太太心疼地说,我看你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晚上要睡好,身体是很重要的啊。 …… 抱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菖蒲花蕾,发间还狼狈地滴着雨水。停驻。 ——走廊上的风铃,在喧嚣的雨中微微的发出轻脆的声响来。指尖菖蒲花的味道,开始如同三味线的哀愁乐律一般断断续续,盘旋往复 ……是放不下宗次郎君么?唉,真的是……其实我一想到那么年轻的一个孩子,都禁不住想要落泪呢。 我也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刚想张口,却又止住了。只是说,谢谢关心……我没事的 ——还有,你也不会有事的……夏天都到了,等你病好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剪去过长的花茎,将菖蒲插在你房内的花瓶里。多少还是要,有一点生气才行的…… 端午祭快要来临了。我依然是每天每夜,沉默的望着庭院里的草花在渐渐轻细的雨中颤动,望着天上墨色的云层。沉默着听风里的低泣,听骤然的一阵阵咳嗽声,沉默着任泪水从眼中滑落下来,没完没了 我是不是还从未在你面前哭泣过呢? (我是想要装作很坚强的……都差一点忘记了,自己也只是没有长大成人的小女孩) 站起身,强忍住双脚的麻木和眼前的晕眩,在昏暗之中摸索着走向你的房间。 我真的很想,代替你去受苦…… 你坐在床前,痛苦地俯下身来不停的咳,不停的咳,紧紧握着近端的刀,菊一文字……细密的汗水,还有两鬓的发丝缠绕,指缝中渗出黏稠的血 我急忙奔过去,手臂颤抖着抚摸你的后背,想要平息那紊乱的气息。 不要……紧的…… 你的声音那样虚弱……请你,请你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宗次郎……? 手掌上,唇角边,衣襟前大块大块的暗寂颜色 我低着头,用袖口不住的擦拭…… 我始终是低着头,狠命的睁大了双眼,害怕一抬头,一眨眼,你就看见我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你的最喜欢的素白的平纹绢上了…… 请你,请你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总司……?我已经几乎快要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听见你鼻息间的轻笑,仿佛是带着笑意说,はい,はい。 我紧紧咬着嘴唇,试着让自己微笑。 接着你悄声对我说,真的好久都没有出去了,人都快要发霉了呢……呐,明天一起去采菖蒲好么 好啊。……好的 ……身后,我似乎看见暗色里的雨菖蒲幽幽的绽开了…… <<<末叶•风中
六月将至。 风中,草叶起伏。 有风的时候,天际云色纯白静好,光影散淡 曾经朋友说,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有四个人一般。你,我,她,还有另一个男孩。所以一个人走的时候,就剩下你和我了吧?是不是一转过头,你就会在面前,兴高采烈地聊起天来? ——我一直都是这样子欺骗了自己的…… 我是知道,你永远都不可能在我的身边,我也永远没有资格让你陪在我身边,总司样。 镜花水月,终不遇。 可是我却那么清晰地记得你是怎样跟我的生命打了照面。之后,万劫不复。 风中,暮春的花朵飘飞。 曾经朋友说,为什么我的文章里总是如此柔软,以致软弱。自己明明就是一个不懂得感情的人,为什么却一直无法在你面前变得坚强? 譬如说这辈子的泪水,都只是因为你,而已。 ——山樱可是,多情种? 那么今岁的花,当开作墨色染。 风中,羽音轻响。 而后,终于明白了生命彼此之间,所谓的渺远与单薄了 当一切都随风而逝之后,便应是告别那些过去了的,以及即将行至的时光,从此无所依从,孑然漂泊。 若人终将回归于独自,我会不会也将你弃却了 若心终将回归于静寂,我会不会也将你遗失了 很久之前她曾问我如果有一天放弃继续走下去,会不会觉得难过,会不会对他产生愧疚。我那时打赌说,到那一天我们都不会再有悲伤,已经喜欢了另一个人心早就不在这里。已经淡忘了这份感情的心早就离开这里 以为早已看透人世间所谓的爱恨情仇,到头来却发现那不过是自己幼稚的猜度罢了 我错了。即使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还是会难过得心如刀绞吧……你毕竟是我,爱的唯一一个人 比之任何人都更加深刻而长久 总司 …… 有时想,如果没有遇见你又会怎样。我是否不会再为谁哭泣为谁欢笑,是否也还是曾经冷漠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如果没有遇见你,是否就再没有人可以值得铭记下来 就再没有人可以值得,用一整颗心去爱 就再没有了理由,相信宿命,相信恒久,相信人死了会有灵魂永存于天 ——莫怪世事多作弄…… 未尝求得惜别时,岂有别时离人泪?可叹,可笑,自己那么傻。那么傻。 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注定通往绝望的结局。 却总是义无反顾地在早已熟知的那样一个句点面前被彻彻底底地击败 反复思量,反复得到却是同样的心痛…… 其实我也只是希望,当时你能走得好一些…… 不管怎样,我真的都仅仅是希望你能够走得好一些…… 那些伤,就让我替你承受吧 那些泪,就让我替你流下吧 那些痛,就让我替你忍耐吧 若是还有来生,请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下辈子你一定要好好地幸福地活着,一直到终老…… >>>藤花•多摩
你终于还是未来得及赶上端午祭…你还没有看见我将那些细长的菖蒲花枝一根一根铺在屋顶,你还来不及亲眼看见清晨的花儿一整枝的芳华,你还来不及等我来到你面前道一声早晨,宗次郎君 那已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呢?我竟已忘记了你走时的样子…… 站在门边,一直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用手扶住门槛,头脑中一片空白。 忘了说一声再见,忘了要好好抚过你凌乱的长发,忘了要小心地擦去你嘴角残留的血迹,也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被谁带走,就再也,再也没能见你一面 他们一直对我说,一定要忘记冲田总司这个人…… 永远不要再记起。 可是很久之后的现在,我还是做不到 我终于还是回来了。 [动かねば闇にへだつや花と水] 你低下头来,低声地吟咏 [冲田……宗次郎……] 冰凉的碑上,可曾留有阳光和风的印痕……? 我俯下身来,双手颤抖抚过你的名字,抚过浅浅的一行字迹 湛蓝的天,一点云翳也无。枝叶间微微透露出薄绿的颜色,淌下晶亮莹润的露水……而你的墓前,早已开满小小的,小小的纯白野花……那样的安谧而寂寞,仿佛已是隔世一般 所有人都将你忘记的时候,我终于回来了 所有故事都拥有了各自的结局的时候,我终于来看你了 不再有那往日里的悲伤,甚至心中也不再感到痛楚。原来时光,真的能够治愈所有的伤口,即便曾经多么的刻骨铭心,以为会一辈子带着它……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久远的以后你是不是也不再心有歉疚?是不是会抛开所有的羁绊,去寻找那些自己所向往的事物? [冲田……总司……] 原来这个名字一直以来都悄然藏匿在内心深处,不曾消失 深深地,深深地怀念 冲田总司。 像最初那样,轻声呼唤你的名字。 ——我闭上双眼,仿佛,是在昨日——你低下头来,长发垂到了胸前,低声吟咏 [动かねば闇にへだつや花と水] 接着便是沉默,你倚在廊前的紫藤花架之下,良久,闻得一声叹息 接着便是微笑,淡得已近透明,如同五月里承载不了阳光的纤弱花瓣,美丽易碎而遥不可触及 …… 后来,我终于来到那个最初的地方……毫无目的,只是行走,再行走。 将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穿上素白的和装,一如当年 而如今,木屐与碎石子路碰撞,山林间听流水和那杜宇之声,长鸣不断 一片开满紫色朝颜的草地,那里还留着你的足迹罢 东逝的浅川水,那里,一定还听得见你孩子般的笑声罢 试卫馆,简陋的屋子,那里,也还能看见小小的宗次郎……习剑的样子罢 瞬间,我还以为,一切都回归如初 …… 明治十一年,五月卅日 东京都,日野 <<<末叶•往生祭
他的生命,想必已是被无数次地书写,无数次的追念过。 他本人,想必也是被无数的女孩恋慕过。 所以我注定的,不会是那最初的一个人,亦不会成为那最后的一个人——便是梦中回了那江户,也是远远望着那浅葱的背影,后背垂下墨染的发辫,逐渐走远,再如何努力地追寻,终究只得掌间一泓莹白空虚…… 所谓伊人…… 所说的那个人哪。是所说的……天剑、鬼之子、壬生狼的一番长,冲田总司 样 是要用此生来铭记的那个人。 最初还不懂得什么是疼痛,只是知道看见他抬头微笑会觉得心头一紧,只是知道看见他躺在池田屋的地上,会难过得跪在地上大声哭泣。 那时我还不懂得甚么是[爱]。 对一个人的喜爱,我的理解也仅仅是限于在那个人面前会心跳会脸红,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会变得结巴,看见那个人和别的异性走在一起会嫉妒,会不住地希望那个人也会喜欢自己,又会不住的忧虑…… 我,并没有呀。 那么你还信不信,我是真的好喜欢那个人呢? 即便被认为是被美化的历史的残骸,即便是被说成“像女子”,即便本就是无机的人为的笔墨造来的幻像。 笑一笑说我不在意,可我心里喊着我实际上是很在意的啊。 那不是怜悯,是另外更加深刻的感情。 或许该称作迷恋。若爱情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那么迷恋呢?单方面的心情,是否便可以持久? 亦或者,被称作什么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一直一直,把他作为生命里重要的一个人就够了 并不想去深究历史的真相,也并不想去理性地分析一切的由来因果,甚至不想将大事年表翻出来一条一条地背诵,只是希望单纯的喜爱,仅此而已,没有人能够阻止。 因此,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根本就对他是一无所知。或许,也并没有资格去胡乱猜度什么……那么把他作为最最神圣的信仰,也是一厢情愿么。 说要一生恋慕,也只是的苍白的誓言么。 ——是啊,我到底是在对谁诉说着内心的誓言呢? 时间?还是他?抑或是虚幻的无形之物? 只是觉得他即便是身为天剑,当年人们传说一时,后来一定还是被渐渐淡忘了去…… 他走的时候只得孤身一人,周围死寂般的冷冷清清,…我不知道他是否也留恋着人世间,是否真的曾经伤心地哭起来,或者就仅仅叹息着微笑…… 他走的时候还是个爱笑的孩子,还只是个让人心痛的小孩子 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二十六年又多么的短暂,只想告诉所有人不论历史如何选择了自己的方向,固执地说不管如何他都没有错,绝对不可以将任何事怪罪于他 很多时候我也只是想,若是能够抛下这世间所有的物事,而仅仅追随他的身影。也只是想俯身在他的肩上,安静地淌下泪水。 旧历的五月只有三十天,而江户历六月的初一,便是年轻的他的生辰…… 虽然并不清楚是如何在计算这时日,但想起来,却是无比的伤感。 总司走了,一百多年后的今天那么多地认为他送去深沉的怀念与祝愿 然而一百多年之前却没有人向他说过再见 ……没有人…… 只有晨光里的夜露,沉默着为他送行 为他默默地哭泣 为他举行一场浩荡无声的葬礼 呐,总司 最后还是请你一路走好,不留哀伤 好么 •••终•••
料得这晶莹水露终究零落满地,随之却逝去了无一丝留连意 林间听雨后风声,穿行过枝叶细密,似远近流水 山里翻飞起波涛,飘扬御风无定处,若片片销魂 ——那又会藏匿怎样的一种过往伤怀? 皋月的雨飘洒,浸润一袭单薄衣裳的冷漠芳菲…… 于你数听菁华,残留初蔓风中影迹 于你望断归路,只与深草雨间遍野 当春色染透庭院,听闻杜宇啼血,言说不如归去 当千里浮云隐去,我尚孑然独行,未得风声渐起 ——你是否安然远走待我寻寻觅觅 ——你是否如故微笑予我泪落满襟 [动かねば闇にへだつや花と水] 那些隔过黑暗的 花与水 -END- BY 冲田鱼子 2006年,138年祭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yzfy.spaces.live.com/blog/cns!B3FA410C95B74DE4!456.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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